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◆狂生傲吏——李攀龙 / 赋帝 辑 (非辞赋家)

发表日期:2013年5月25日  出处:中华辞赋家联合会 文库编审中心 赋帝 辑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2553 次

    李攀龙(1514~1570),字于鳞,因家近东海,故自号沧溟,人称“沧溟先生”。济南府历城(今济南历城)人。生于明正德九年,卒于隆庆四年,享年五十七岁。李攀龙是“后七子”的代表人物之一,是嘉靖、隆庆年间的文坛领袖,独领文坛风骚二十多年。

高才“狂生” 刚直傲吏

  李攀龙祖籍今山东济南市长清,曾祖父时才迁到历城。祖父经商致富,家资丰饶。但因不是世族大家,社会地位并不高。父亲李宝不重金钱,好酒任侠,家境逐渐败落。父亲去世后,李攀龙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,日子更加艰难。母亲日夜纺织操劳,甚至典当首饰来为他筹集学费。所以,攀龙对母亲的敬爱非比寻常。

  李攀龙自幼读书就很有主见,他厌倦枯燥乏味的训诂时文,却特别喜欢古代的诗文。在学堂里,他与从小要好的殷士儋、许邦才一起赋诗联对,并时常大声吟诵。当时著名文学家王慎中正任山东提学佥事,很赏识李攀龙的才学。不久,李攀龙成为县学“诸生”。那些热衷功名、只会死学八股文的同学很不理解他为什么对这些没用的东西下工夫,就当面讽刺他为“狂生”。李攀龙毫不示弱,竟口出狂言,针锋相对的宣称:“吾而不狂,谁当狂者!”(王世贞《李于鳞先生传》)

  但李攀龙还是不得不走科举仕宦的道路。嘉靖十九年(1540),他二十七岁时参加乡试,考中第二名举人。嘉靖二十三年(1544),他入京参加会试,也顺利通过,被赐同进士出身。从此李攀龙走上了仕途。

  顺利踏上仕途的李攀龙先被分配到吏部文选司,不久授刑部主事。当时正值奸相严嵩专权,压制异己。正直的李攀龙在刑部任职五六年,成绩显著,却得不到升迁的机会。虽然主事的品级不高,但他办事严谨认真,敢于发表自己的见解,很受上级器重。他在任山西司郎中时,曾遇到这样的案例:一位边将犯了法但还不是死罪,由于没有给上司行贿,面临着被权臣置于死地的困境。为人刚直的李攀龙虽然官职不高,却力行本职,四处为他奔走,据理力争,终于使他免于死罪。后来此人在边境立了大功,十分感激李攀龙的义举。王世贞在《李于鳞先生传》中也说:李攀龙“雅不欲以刀笔见长,而其听谳最号公平”。

  更重要的是,在京城做官的几年里,李攀龙有机会结识了众多的文友———尤其是年轻诗人。李攀龙刚在刑部任职时,就与李先芳、谢榛、吴维岳等人成立诗社。谢榛年龄最大,名气也最大,因此被推为社长。不久,由李先芳介绍,王世贞与李攀龙结交并入社。王世贞虽然入社较晚,但李攀龙很器重他,两人很快成为莫逆之交。他们都年轻气盛,敢于对文坛上的不良风气发表意见。后来,由于谢榛经常言语过激地批评年轻诗人,渐渐不为社中相对年轻的其他成员所接受,加上他年龄太大,与其他成员差不多不是一代人,实际上很难融入他们的圈子,于是逐渐被李攀龙等人摒弃在外,李攀龙便成为诗社的盟主。《明史•李攀龙传》记载:“诸人多少年,才高气锐,互相标榜,视当世无人,七才子之名播天下。摈先芳、维岳不与,已而榛亦被摈,攀龙遂为之魁。”所谓“七才子”,是指李攀龙与王世贞、谢榛、宗臣、吴国伦、梁有誉、徐中行等七人,文学史上称之为“后七子”,以区别于以李梦阳、何景明为代表的“前七子”。“后七子”在理论上继承了“前七子”的文学主张,他们旨趣一致,互相标榜,在嘉靖年间轰动一时。其中,李攀龙与王世贞最亲密,成就也最大,两人曾先后主盟文坛。

  然而,“七子”中的大多数人都正直孤介且心高气傲,政治上绝对不肯依附严党,以致后来纷纷遭贬外放。王世贞的父亲王矨是立下战功的边将,被严嵩陷害致死。李攀龙由“狂生”而入仕,又自号“傲吏”,更不会“摧眉折腰事权贵”,虽未遇害,也滞留京师多年,不得升迁。后来终于在嘉靖三十二年(1553),也被外放顺德知府。从此“七子”星流云散,再像以前那样聚在一起诗酒唱和已经不可能。但他们一直保持诗书往来,声名并没有随着分离而下降。

  李攀龙的外放无异于被贬谪,因此心情多少有些抑郁。尽管他知道在直隶顺德府(今河北省邢台市)这种小地方很难实现自己的抱负,但他仍尽心尽力,革除弊政,救济贫弱。比如,他见顺德土地狭小,百姓生活困苦,不能与邻县相比,就结合实际情况,降低税赋,减少了百姓的负担,受到当地百姓的爱戴。李攀龙在顺德的三年可说是政绩显著,顺德府也因此大治。

 

    《李攀龙集》书影

 

  嘉靖三十五年(1556),李攀龙又迁陕西按察司提学副使,职务是考查当地的教育和学风。在陕西,他针对当地的实际情况,做了很多切实有效的工作。在拟题时,他鼓励考生有感而发,反对人云亦云、没有个人独立见解,因而促进了务实学风的形成。当时任陕西巡抚的是李攀龙的山东同乡殷学。殷学曾檄令李攀龙为他代写文章,态度倨傲无礼。李攀龙勃然大怒,上书乞休,并且不等回文批准就径自返乡。李攀龙把人格和尊严看得比仕途前程更为重要。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,为了人格尊严而放弃来之不易的前程,这在当时社会里是难能可贵的。李攀龙这种毅然决然的态度同他当初坚决不依附严党权奸一样,体现了他对自由与尊严的追求。

  李攀龙在陕西就任的时间虽然很短,但在这里他留下了重要的代表作之一———游览华山后所作的《杪秋登太华山绝顶》。

  按当时规定,不经上级批准就擅自离任者,终生不得再做官。然而,因为当时李攀龙的文名与政声在社会上已有广泛的影响,所以吏部特意准许他回家养病,待病愈后再起用任职。

  从此,李攀龙开始了十年的乡居生活,直到严党覆灭。

  归乡后的李攀龙首先用他多年的积蓄,在家乡济南东郊筑了一座“白雪楼”———地点在今华山与鲍山之间,并以“白雪楼”为题,写了几首诗作,其中有“无奈嵇生成懒散,可知陶令赋归来”之句,表明了自己要学习归乡的陶渊明、保持高洁情操、维护心灵净土的心态。

  隐居后的李攀龙丝毫不改他耿直的脾气。因为他文名大盛,当时无论高官显贵、还是贫寒学子都争相来拜见他,希望得到他的亲自指教。对这些人他以诗文的质量而不是地位的高低来确定是否接见。他不想见的,即使是高官显宦也拒之门外;如果遇到志同道合的,则相对论文,终日不倦。

  一代文坛领袖的归乡带动了当地文化的发展,致使历下古城文风更盛,“历下诗派”也盛极一时。

  在严嵩奸党肆虐京城之时,李攀龙的隐居生活使他远离了政治中心残酷的斗争,也使他有机会精研诗文。在隐居时期,李攀龙完成了相当数量的重要作品。后来他把自己的诗文集命名为《白雪楼集》,便流露出他对这段时光的珍视。济南的青山秀水无时不激发起他的创作的灵感,使他的作品客观上避免了拟古的弊病,而平添了许多清新自然之风。他在《杪秋同右史南山眺望》中写道:

  青樽何处不蹉跎,白发相看一醉歌。

  坐久镜中悬片华,望来城上出双河。

  松杉半壁浮云满,砧杵千家落照多。

  纵使平台秋更好,故山犹恐未同过。

  面对如镜的明湖、青翠的群山,又有知心故友在身旁,这一切在他眼里都远远胜过外面的世界,甚至胜过京城的繁华与无限风光。

  隆庆改元(1567),严嵩父子伏法,严党势败,朝廷征召旧臣,李攀龙再次出任浙江按察司副使,分管沿海防务。后来升任浙江布政司左参政。在此期间,他关心海防事业,并写诗赞美以“戚家军”为主体的抗倭官军,表现了他强烈的爱国之情。

  隆庆三年(1569),李攀龙升任河南按察使。上任仅四个月,母亲突然病故。这对自幼由母亲带大的李攀龙来说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他忍痛扶柩回乡。因哀痛过甚,加上本来病弱,回到故乡济南的李攀龙竟一病不起。第二年八月,因心脏病突发,不治而亡,年仅五十七岁。

  李攀龙死后先葬于历城东郊牛山之原,后迁到历城西五里的药山南麓。他出众的文章事业使他死后备极哀荣。

文倡复古 诗启新风

  作为明代文坛上的领袖之一,李攀龙的文学成就主要体现在诗文创作及文学理论方面。李攀龙诗歌中最有成就的部分是近体诗。其诗体裁多样,五言七言、律诗绝句,他都写过。其中成就较高的是他的七言律诗。李攀龙的七律虽有模仿唐人之嫌,但往往风神高远,自具风骨。他的七律中写景诗较多,如游览西岳华山的《杪秋登太华山绝顶》其二:

  缥缈真探白帝宫,三峰此日为谁雄?

  苍龙半挂秦川雨,石马长嘶汉苑风。

  地敞中原秋色尽,天开万里夕阳空。

  平生突兀看人意,容而深知造化功。

  诗歌触景生情,风格豪放,气势浩大,把华山高峻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可见,他学唐诗还是能做到自成一体,并有所创新的。

  他的七绝中也有不少佳作。如为悼念被严嵩陷害而死的王世贞之父王矨而作的《挽王中丞》组诗,第二首为:

  幕府高临碣石开,蓟门丹矴重徘徊。

  沙场入夜多风雨,人见亲提铁骑来。

  这首诗赞颂了王矨的非凡气概,声调悲壮,韵味深长,深得唐诗之韵味。胡应麟在《诗薮》中曾称赞该诗“风神高远,直接盛唐”,将李攀龙比作唐代的七绝圣手李白、王昌龄。

  李攀龙的五言诗数量不多,水平高的也少,只有部分作品尚写得流畅、清新。如从陕西任上辞归后的《春日闲居十首》之十:

  五柳矵湖滨,先生隐是真。

  文章堪侧目,潦倒竟全身。

  何必论交地,长须纵酒人。

  即令蹈东海,断不混风尘!

  此诗表达了自己甘做隐士、绝不同流合污的情怀,很有陶诗的风骨。总之,李攀龙的诗歌体裁众多,但艺术水平参差不齐。他早期发起新一轮复古运动时,曾以仿作乐府诗作为尝试,想通过模仿古人的诗歌弘扬诗学传统。但他太专注于词句摹拟,没有在学习古乐府的精神实质上下工夫,有些拟古之作几乎是全文照搬,确实显得不太高明。所以,王世贞看过他的《拟古乐府》后,曾直率地评论说:“不堪与古乐府并看,则似临摹贴耳。”

  李攀龙散文数量较多,但由于过分强调拟古,也给人以诘屈聱牙、不忍卒读之感,并且读后也往往不知所云。出于交流的需要,李攀龙的某些短序和书札没有过分修饰,反倒显得清新流畅,显示出很高的古文功底。书札中影响较大的有《答李伯承书》、《与王元美》等,或抒写情怀,或描述旅途情景,大多行文流畅,给人自然亲切的感觉。赠序、书序类的代表作有《送王元美序》、《送宗子相序》、《选唐诗序》等,主要以谈诗论文的形式表达了自己的文学见解。尽管有些观点比较偏颇,但基本上体现了文学发展规律,表达了自己对诗歌的独到见解,语言也通俗易懂。

  在文学理论方面,李攀龙虽一度主盟文坛二十年,却没有留下系统阐发其文学理论的著作,只是在一些诗序、书札中零散地表明了自己的文学观点。相反,在他一些文友所作的文字中,倒是比较系统地介绍了李攀龙的诗歌理论和文学观点。特别是王世贞的《李于鳞先生传》,比较系统地阐述了李攀龙及“后七子”的文学见解。从中可以看出,李攀龙基本上是沿袭了“前七子”的主张。

  李攀龙辞世后,其作品由王世贞整理付梓,命名为《沧溟集》,共三十卷。其中诗十四卷,文十六卷。刊行后,在明、清两代都流传很广,并出现了一些其他的版本。解放后,整理出版有《沧溟先生集》、《李攀龙集》等。

一代文宗 后世景仰

  李攀龙的文章事业在明代嘉靖年间影响很大。他为官清正,并多次外任,在每一地都留下了显著的政绩,深得百姓拥戴。他的清廉自守、身后萧条尤为人称道,以至于其宠妾蔡氏晚年竟靠卖胡饼为生。李攀龙高尚的人格、不媚权贵的精神,更是深深地影响了后人。

  李攀龙作为一代文坛领袖,在文学史上也有深远的影响。他是“后七子”前期领袖,最早接过了“前七子”的旗帜并摇旗呐喊,使明代中叶的文学复古运动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,其余绪一直影响到清代。李攀龙早逝后,王世贞主持文坛的成就和影响进一步超过了李攀龙,但王世贞一直不忘李攀龙的首倡之功,而将他视为复古运动的精神领袖。

  李攀龙在“七子”的复古运动中,是一位承前启后的人物。他继承了前“七子”的文学主张,彻底地扫清了“台阁体”粉饰现实、陈陈相因的余弊,并初步冲破了程朱理学对文学的束缚。李攀龙推崇秦汉古文、盛唐诗的极端作法,只是为了还原文学的美感本质;他的拟古,最初只是为了弘扬古典文学的优秀传统。尽管后来他不自觉地滑入了新的误区,但在创作实践中,他的部分作品还是超越了拟古的浅陋,并有所创新。李攀龙选的《古今诗删》中,宋元诗一首不选,显得有些过激,但针对当时文坛的现状来说,是很有现实针对意义的。并且,以李攀龙为首的“后七子”多为正直文人,有用世之心。他们在文学上的复古,不仅仅改变了当时的文风,也关注并干预了当时的世风及政治。

  对于李攀龙及“七子派”,后人毁誉不一。客观而论,“后七子”对古人的学习、模仿,体现了对文学传统的重视。首先,他们没有把文学作为游戏或粉饰现实的工具。虽然他们的创作中有时不免泥古不化,导致部分作品难以卒读,但他们也想推陈出新。以李攀龙为首的“后七子”在章法、格调、语式上模仿前人的同时,往往也能做到超越和出新。这一创作倾向到了王世贞那里,就表现得更为清楚了。王世贞已经明显地意识到了拟古之弊,所以他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做了新的修正,这是难能可贵的。

  正因为如此,李攀龙也一直受到后世文人的景仰。到清顺治时,任山东学政的施闰章重新整修了他的坟墓,并重作碑文。李攀龙所筑的白雪楼,至今仍屹立在济南市东郊的原址。为了纪念李攀龙,还曾在趵突泉附近重修白雪楼并立碑。

◆辑者简叙

    当今“辞赋热”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:(赋帝名片)

    ①中赋0-20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

   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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